西安交通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分子人类学研究团队联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复旦大学、厦门大学等单位,在国际学术期刊《iScience》在线发表《古人类基因组揭示铁器时代秦人形成过程中的农牧人群交流》(“Ancient human genomes reveal farmer-pastoralist interactions in the formation of Iron Age Qin people”)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对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人群与先秦人群进行系统比较研究,通过古DNA分子证据解析不同历史时期人群之间的遗传联系及多元祖源融合特征,深化对秦人群体形成与遗传演化过程的认识,为理解黄河流域古代人群的遗传延续与交流融合提供了新的科学证据,标志着西安交通大学在古DNA与分子人类学研究领域取得了新的重要进展。该论文由西安交通大学张虎勤教授担任通讯作者,博士研究生王僖蕊为第一作者。陕西省“两链”融合重点研究项目“古DNA技术多维度解析藏蒙汉同源同根的考古学综合研究”为本研究提供了重要经费支持。
黄河流域及其周边地区是中国北方重要的农牧交错地带,陕北芦山峁遗址是新石器时代晚期黄河流域大型中心聚落典型代表,距今约4000年。古基因组研究表明,芦山峁人群与同期石峁人群具有高度相似的遗传结构,为认识黄河流域早期人群的遗传特征及其与夏商周时期人群的演化联系提供了重要线索。秦都雍城则地处多元文化交汇地带,历史上长期受到中原农耕文化、北方草原文化及其他区域文化因素的共同影响,在早期国家形成与华夏族群融合过程中占有重要地位。本研究通过对新石器时代晚期芦山峁人群与东周时期秦雍城人群的比较分析,揭示了黄河流域不同历史阶段人群之间的遗传联系与交流融合,为理解中华文明的连续发展与多元一体格局提供了新的分子遗传学证据。

图1 研究采样地点与人群祖源构成
芦山峁人群(约4000年前)约93%为黄河流域农业祖源、约7%为古东北亚祖源;秦雍城人群(约2000年前)约70.4%为黄河农业祖源、约16.4%为古东北亚祖源、约13.1%为南方东亚祖源。
该研究以陕西省两处重要考古遗址出土的37例古代人类基因组数据为基础,其中包括延安芦山峁新石器时代遗址的3例个体和秦雍城遗址的34例秦人个体。研究团队整合了黄河流域及欧亚大陆其他地区一千余例古代人类基因组数据,综合运用主成分分析、群体遗传统计、个体亲缘关系鉴定及祖源混合模型等多种研究方法,系统分析了陕北芦山峁人群、秦雍城人群与周边古代人群之间的遗传联系,深入探讨了不同历史时期人群的遗传结构、祖源组成及基因交流与融合情况,为揭示黄河流域古代人群的遗传演化及秦人群体的形成过程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主要研究结论
1.揭示了陕北新石器时代晚期人群的遗传特征。距今约4000年的芦山峁人群与同期石峁人群具有高度相似的遗传结构,表明两者存在密切的遗传联系。祖源模型显示,芦山峁人约93%的遗传成分来自黄河流域农业人群(仰韶文化相关),约7%来自古东北亚游牧人群,呈现典型的农牧混合格局。
2.揭示了秦雍城人群的遗传延续性与多元融合特征。距今约2000年的秦雍城人群总体上延续了以黄河流域农业人群为主体的遗传结构,同时表现出一定比例的南方东亚祖源成分:模型一显示约85%本地新石器时代晚期祖源与约15%南方东亚祖源拟合;模型二显示约70.4%黄河农业祖源、约16.4%古东北亚祖源及约13.1%南方东亚祖源。
3.揭示了秦雍城墓地人群内部的血缘联系。古基因组亲缘关系分析中秦雍城遗址识别出多组具有血缘关系的个体;结合墓葬空间分布特征,为认识秦人家族关系、墓地组织及其社会生活提供了新的科学线索。相关结果也为进一步探讨秦雍城人群的代际延续与遗传特征提供了重要依据。
4.为认识黄河流域古代人群的遗传演化及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提供了新证据。本研究报道了秦都雍城秦人群的古基因组数据,通过将秦雍城人群与新石器时代晚期及其他历史时期的古代人群进行比较,进一步揭示了黄河流域人群遗传结构的延续与变化,为探索先秦时期人群交流融合、秦人群体形成及中国古代人群的遗传演化历程提供了重要的分子遗传学证据。
研究表明,秦人并非来源单一的人群,而是在长期的人群迁徙、交流融合与文化整合过程中逐步形成的。这一发现从古基因组学角度为理解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历史形成过程提供了新的科学证据,也为深入认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分子遗传学依据。

图2 中国北方新石器时代相关人群的祖源构成
蓝色为中原相关祖源,黄色为古东北亚相关祖源,红色为南方东亚相关祖源(以台湾汉本为代表),紫色为古北欧亚相关祖源,绿色为日本绳文狩猎采集者相关祖源。柱子上方的小三角为采样地点,柱高为各祖源比例,误差线为模型估计的标准误。

图3 秦都雍城秦人的祖源混合模型
A:本地新石器时代晚期(芦山峁/石峁)约85%、南方东亚(台湾汉本)约15%;B:中原(黄河新石器晚期至青铜—铁器时代、山东)、古东北亚(南西伯利亚Shamanka);C:戎人(黄河上游,齐家文化)约49.8%南方东亚约10.8%、中原约39.4%。
本研究由西安交通大学、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复旦大学、厦门大学等单位合作完成。论文通讯作者、西安交通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张虎勤教授带领分子人类学研究团队,对研究进行了整体策划与组织实施。团队依托生物医学信息工程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和生物医学信息与基因组学中心实验平台,长期开展分子人类学与生物信息学相关研究。
该项研究从古基因组这一全新维度出发,与考古、历史证据相互印证,从遗传演化视角深化了对秦人群体形成及其历史发展过程的认识,为探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及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新的科学视角和分子遗传学证据,也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科学支撑。
供稿:西安交通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